八雲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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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07

【绘姬】海之少女与太阳

才从Asa那里知道解禁了可以发出来233合同志里面的文,仍旧是童话系列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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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木野真姬已经活得很长了。

她是海浪所卷的一缕浮沫,最后轻拍在晒太阳张开壳的硕大贝壳上,于是在熠熠生辉的珍珠之间诞生了一个她。

她睁开双眼的时候,外面的世界还在被无尽的暴风雨笼罩,最终在那双眼眸的注视下,拨开了云雾,散落了一片纯金的光。

她为此痴迷,便端坐在贝壳上看了一整天。

 

在天色拢上纤薄的帷幕时,她望见有人从尽头点起的点点灯火,闪烁在帷幕上,银冷的光落在她的身上,最终化成宝石挂坠,像是一颗泪珠。

西木野真姬懵懂地将手在海面轻轻滑动,于是海洋便学着天空的样子亮了起来,海底的萤火自她指尖开始蔓延,将整个海面照亮,于是其中游走的鱼,匍匐而行的虾,舒枝招展的植物,都被她看了个分明。

她缩回手的时候海洋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垂落的星光,鱼跃出海面亲吻她的指尖。

在一片寂静之中西木野真姬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

她原是神灵。

 

她自天际第一缕晨光落下前伏在贝壳上睡去,海洋陪伴着她,在生物生生不息的流转中独享安宁。

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不属于自己的珍珠白色袍子,那袍子细细裹住了她的身体,还有裸着的脚。

她为之迷茫,更为之欣喜,她想有人知道她在这里,有人和她一样。

她披着白袍在海洋上奔跑,最终踏了陆地。

 

那是和她所居住完全不同的地方,干燥又坚硬,她踏过石块,走过厚土,趟过浅溪,却没有寻找到和她类似生物的踪迹。

她仰起头询问过那些巨木,那些朝外伸展着,遮蔽天光的植物只沉默着,不理睬她还在等待答案。

她蹲下身询问过脚边潺潺的溪流,那透明的水只是沿着地势缓缓流动着,无声吻过她的脚边。

她询问过那些庞大的,有着极长脖子的生物,它们只是专注啃噬着草叶,或死于强大的捕猎者之口,或与新的生命交换,变成传承链的一环。

她在这片土地上走过很久,直到声音低哑,眼眶干涩,脚踝至小腿都酸痛不已。

西木野真姬想,她不得不承认,这里没有和自己相似的生物。

她是孤独的。

 

她回到海洋里,在贝壳里沉沉睡去,仍旧披着那件袍子。

再次醒来的时候,有冰冰凉凉的触感落在鼻尖,她摊开手掌,那些纯白的碎片便落在掌心里,她凑近了一些,拿起来查看。

那是她从没见过的精致图案,而且每一片都不太一样,西木野真姬犹豫着,将那些看上去可以吃的东西,放在了嘴里。

那些碎片很快融化成了冰凉的液体,划入她的喉间。

是水啊,她这么想着。

 

脚再次落地的时候,湛蓝的海洋已经不见了,只有无尽的冰原。

她能看见在冰层下面流动的海洋,也能感受到里面仍旧蕴藏着无尽的生命,冰层在她手下融化,她触摸着海水,鱼在手下游弋,将那些带着欢乐的讯息传递了过来。

在她沉睡的时候其他生命却仍旧在无尽奔跑着,她之前所见到的巨大生灵已经消失不见,冰雪覆盖的世界被其他生物占据,又有新的海洋生物离开故乡,将那个世界变成自己的天堂。

她在时间留存的记忆里寻觅,见过尖齿利爪的野兽,看到长牙巨耳毛茸茸的庞大生灵,更见到了新的尖顶的植物。

等等,她看见了什么?

西木野真姬将手抽离海水,朝着陆地方向奔跑,决然离开了自己的国度。

 

她终于找到了那些披着毛皮直立行走的生物,他们成群住在一起,虽说还和自己不像,却令西木野真姬觉得亲切。

她又询问那些人,有没有见过和自己一样的人存在。

可是仍旧没人听见,她拍打那些人的肩膀只像是在毛皮上沾染了一缕湿润的潮气,她客气有礼的问候也不过如拂过耳边的一阵风,甚至她生气了,让冰层开裂,让树木倾倒,让雪崩落——也不过是一种伟大的自然现象罢了。

那些人看不见她,她仍旧是孤独的。

 

在雷雨大作的时候,天空落下闪电,劈中巨树,锻成明亮的火焰。

西木野真姬盯着那些跳动的颜色,恍然想起了她第一次睁开眼时看见的天光。

那是纯然的,什么都不存的美丽颜色。

她想只有阳光能够一直照在自己身上,像是注视着自己一样。

 

西木野真姬再次沉沉睡去,与醒来之日听见新的声音。

那是金铁的鸣击,和生灵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她不得不揉着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再次踏上陆地。

她对那个世界感到陌生。

被切割的石块和山体堆砌成新的图形,那些已经褪去毛皮打扮的类似生物在其中行走,西木野真姬惊讶于他们的数量变得如此之多,已经不是几个家庭聚在一起的模样,而是建造城镇,围砌起高墙。

他们已经会运用火焰,西木野真姬百无聊赖蹲在商铺前面看那些人挥动着手臂,满身大汗用锤子拼命敲打着山岩,将那些会融化的碎片收集起来,筑成武器。

要武器做什么呢?仍旧有十分凶猛的野兽吗?她不理解,看着高台上带着高帽子的人滑稽挥舞着手臂,差点笑出声来。

她便动身走到高墙外面去,去看看有什么有趣的野兽。

她只看见了人类,拼杀的,狰狞的,用长矛互相捅穿心脏的可悲家伙们。

 

那些鲜血飞溅出来,比野兽捕捉时候咬破脖颈流出的还要腥臭。

西木野真姬看着有人挥舞着斧子砍下敌人的头颅,高高举起来要献祭给神灵。

我就是神灵,可我一点也不喜欢啊,西木野真姬看那些人将头颅祭祀给太阳,她坐在被鲜血侵染的台阶上放声大笑。

如果真是太阳真的是神灵,就看看这些膜拜她的生灵丑陋的模样吧。

 

她在战争里奔走,在远离自己国度的地方努力想要利用一些“伟大的自然现象”警告那些疯狂而贪婪的生物。

她赤足踏过滚烫的黄土,那里翻卷着炙热的高温,太阳似乎要将一切都烤化了。

分不清究竟是干旱导致的战争,还是战争导致的干旱。

西木野真姬最终放弃了,她看那些人勤劳地用鲜血浇灌着土地,建造巨大的尖顶陵墓作为永生的囚牢,创造他们幻想的神灵,来安慰庇护自己的弱小。

她看着一个个王朝覆灭,那些人被塞入石灰岩构筑的大棺材里,却从未有过真正意义的复活。

就这样吧,她累了,想要回去了。

 

她转身朝着海边走去,身后却有什么生物拙劣学步跟随,西木野真姬转过身来的时候看见那只小小的瘦瘦的狼,她愣神之间的,对方就极其懦弱地朝后缩了缩。

它能看见我?西木野真姬走向对方,那小小的毛团子就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嚎叫,直到她把它抱了起来。

西木野真姬看着它脖子上还带有自己熟悉的印记,来自于那个狂妄自称神之子的国度。

“阿努比斯?”她迟疑轻唤小家伙的名字,得到奶声奶气的回答。

那是她自诞生起听见的第一句回复,西木野真姬几乎在同时就落下泪来,她想要放肆大叫,饱涨的情绪几乎要引发山崩地裂,引发大海咆哮。

但她最终全都强忍了下来,只是拍了拍她的第一个同伴:“跟我走吧。”

那是因为幻想所诞生的第一个神灵。

她终于不必再孤独了。

 

西木野真姬没有再踏上陆地,她还是习惯在第一缕晨光出来前睡觉,每次睁开眼的时候都能听见风捎带来新的消息,一个王朝的覆灭,伴随着一个王朝的建立。

仍旧是没有脱离传承链的一环。

那些人类仍旧在努力保护自己的心灵,创造出更多的神灵。

西木野真姬见过在海洋里奔跑的骏马,看过沿着河流飘下来的因为被放置在淡水里快要断了气的长蛇,也捡到过被装在箱子里的姐弟,他们后来找到来纯金的羊,西木野真姬便留下了那只有着太阳般颜色的生灵。

她能看见的,也能看见她的神灵越来越多,那些被创造的,有些甚至奇形怪状的家伙们爱戴她,替她在睡眠时间里管理着海洋。

或许是因为感激,她又开始帮助人类,在那些蛮横的家伙用木板构筑船只,航行在她的领域里的时候。

 

她送去过清风,于是黑帆和白帆都在海洋上扯了开来,英雄终于得以返回到故土。

她分开过海洋,于是冒险者凭借着木舟穿行在浅滩里,到达另一个小岛驻扎下来。

她压抑过海潮,于是百艘船舶带着礼物越过了海平面,将文明和交流赠予了他乡。

 

但是心里仍旧有些许空落,西木野知道那些人仍旧看不见她,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科学逐渐代替了神灵的存在,保卫心灵不再依靠庇护,而是依靠更为坚实的堡垒和长明不灭的火光。

在雷电落入那些只有短暂生命的人类掌控的那一日,她迎来了最后一位神灵。

长袍绮丽的东方少女笑容清浅,她能够听见海潮的声音,万舟竞发的响动,像是位合格的继承者。

红发的海神远眺到她的故乡,那里有着为她建造的庙宇,渔民们呼唤着她的名字,那声音如此浩大越过数个被大陆分割的湛蓝版块,传到了她的耳边。

西木野真姬便选定了她,她决定重新踏上土地。

即便没有人看得见她,但是已经不需要了….吧。

 

她行走在荒漠,坐在白骆驼的背上看过大漠里的落日,在教徒虔诚跪下祈祷的当口离去。

她在寂静的湖泊边居住过,见过住在湖边小木屋那两人写下脍炙人口的诗篇。

她穿行在钢铁林立的城市,烟囱里冒出的黑雾遮蔽了所有的日光,到处都在发霉。

西木野真姬活得太久了,看着那些人从熟悉的面孔到陌生,再到熟悉,也只会偏移开视线,换个地方注视。

这世界上从来不缺少鲜活的生灵。

 

平静到死寂的心灵,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却偏偏是在那天遇见了希望。

她在一所学校的天台上休息,门打开的时候也不在意,却听见有人走近打招呼的声音:“呜哇,我们学校的话剧社还有这种衣服吗?”

那声音里带着阳光温暖的味道。

西木野真姬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她闭着眼睛,却感觉到那人不依不饶贴了过来,手指触在脸上,带了几丝好奇:“不要在这里睡觉啊,同学。”

她烦得不轻直接抬起手拍了一把对方的手,却听见了清脆“啪”得一声,不是习以为常穿过的感觉,却是真真实实的感觉?

西木野真姬吓了一跳,她睁开眼睛迎上那双如同晴空般的眸子,对方正揉着自己通红的手看着她,十分委屈的模样:“我说,我又不是色狼。”

她看得见我?她货真价实看得见我!

以漆黑的为底的穹宇里塌了一块,从外面透进金色的天光。

一如初生。

 

西木野真姬先确定了另外一件事,究竟有几个人能看见自己。

虽然结果是挺失望的,只有这个叫做绚濑绘里的人类能够看得见自己。

失望的代价就是她板着脸朝金发少女冷冷道:“我是你能看得见的鬼魂。”

金发少女直挺挺晕倒在她怀里,连以前那些会尖叫一声的淑女们都不如。

西木野对于这样的操作目瞪口呆。

 

还好醒来的绚濑绘里在几次试探后接受了这个现实,明明怕黑也害怕这些玄奇事情,却还是愿意陪着她说话,直到上课铃响起才匆匆跳起来离去。

“一会见!”她从门口探头朝着西木野这么挥手道。

原来还有一会儿吗?西木野真姬不忍心再睡去,她第一次害怕醒来时已经沧海桑田。

心脏里满溢的是什么?如此温暖,将那些缺失全部填补。

红发的神灵在天台上缓缓蹲下,抱着膝盖哽咽出声,她那些曾经的企盼全都涌了上来,那些挣扎和孤独让她感到恐惧,即便终于有人能看见她也无法令她平复。

她活得太久了。

 

神灵终于停止了自己的漫游,她为了一个人停留,只为看她的一生。

绚濑绘里竟然默许了,她甚至会大着胆子去拉“鬼魂小姐”的手,会在街角转身等待不知看什么西木野找到她的方向。

她甚至问了西木野真姬的名字,当神灵的名字从她嘴里念出的时候,像是吟诵,又像是虔诚的膜拜。

红发的神灵几乎在同时感觉到心脏的悸动,她狼狈别开头去,只为了掩饰自己满脸的通红。

 

绚濑绘里是学校的学生会长,西木野真姬总能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找到她,她坐在办公室外齐高的树上,侧头去看认真批改申请的那人,看她浅金的长发和阳光融为一体,轻轻撩开碎发的动作就像是勾住了无尽的光。

西木野真姬并不会一直在金发少女身边,而她总能在天台上找到那人,她站在天台的边缘远眺着城市,比水晶还要璀璨的紫眸里永远带着她看不懂,困不住的情感,就像是永远不会握住的水。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一个鬼魂的?绚濑绘里不知道,就仿佛那些一见钟情的狗血全泼洒在了发现天台上沉睡的她的那日。

而西木野真姬会不会有丝毫喜欢她?绚濑绘里同样不知道,但是她愿意试着密布下罗网,去做一个无谓的尝试。

去捕捉海浪。

 

神灵陪伴着那位少女,离开了高中,上了大学,走入了社会,这或许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她却企图记得清,记得牢,将光阴拉得很长很长。

她在绚濑绘里二十六岁的时候收到了一份圣诞礼物,是来自于人类幻想出的圣诞老人,那白胡子的老人挤眉弄眼将礼物递到了她的面前,而礼物上的发件人还曾在前几天和她争论圣诞老人到底存不存在,并且完败。

那盒子实在是空的可怜,里面装着一张写有地址的字条,神灵狐疑地将那张纸条翻来覆去,最后递给还在身边探头探脑的圣诞老人,冷冷道:“烧一下看看会不会掉落什么?”

“你去看看不行吗…”圣诞老人转头就跳上驯鹿车逃跑了。

说的也是,茫然的神灵沿着地址在城市里绕了半个大圈,终于在华灯初上的时候赶到了广场。

 

那里有着全市最大的一颗圣诞树,西木野仍记得那日绚濑绘里带着几分羡慕说要是能放进自己家就好了这样不明所以的话,此刻唯有那棵树还是漆黑的。

西木野狐疑站在路边,过往的情侣唧唧我我她只觉得烦躁,就在打算把那张纸稍稍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收获的时候,圣诞树上的灯亮了起来。

先是从根部的那一颗,然后自下而上点燃了所有灯火,闪烁在暗色的树上。

她看见绚濑绘里从树下跑到礼物台上,在那里不顾一切高喊着她的名字,在她送上的圣诞礼物前肆意挥霍着自己或许一生只有一次的毫无保留的感情。

“我喜欢你!真姬!我喜欢你!”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另一位主角出现,但是西木野真姬清楚知道,没有人会看见她。

大家只会看见一个绚濑绘里,看见她可怜地在那里表白,最终合着感情一起冰封在下雪的冬夜。

她是别人都看不见的神灵,也不该拥有跟人类的感情。

 

她的眼前掠过数个绚濑绘里的样子,趴在课桌上休息纯净的睡颜,游刃有余游走在爱慕者之间开着玩笑,怕黑缩成一团险些哭出声来的可怜样子,亦或是那双眼眸只注视着自己的模样。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绚濑绘里的面前,金发女子看着她又惊又喜,却红了眼眶,在一瞬间掉下泪来,眼里还是只有红发的神灵。

神灵拥紧了那个唯一能够看见她的人类,她的眼泪融化在无尽的雪花里,终有一天随着水流的通道汇入海洋,代替她先回到故乡。

 

她又陪了绚濑绘里许多年,不敢睡去,在夜幕降临后对方的安睡里,视线缱绻在那人身上,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

她看绚濑绘里事业有成,身后跟随佳人翩翩,在庆功宴上却只对自己投来视线,别人当她是在走神,唯有神灵才知道,那是独属于自己的注视。

她见绚濑绘里被朋友调侃,父母问责,却仍旧咬牙抵死不放不听不结婚,在一片失望中高昂着头颅,像是身在湖中美丽的天鹅。

她陪绚濑绘里接起过数个电话,先是父母,后是友人,到后来黑色的礼服便很难从身上脱下,教堂外墓地里洁白的大理石墓碑一个接一个多了起来。

她知时光从来不会宽待谁,那人从年少笑语嫣嫣到年迈难以迈步,或许不过她曾经一个短暂的打盹,再次醒来的时候便只能看见白骨深深。

她从未那么庆幸过身为神灵自己没有错过陪伴这个人的一点时间,她却又厌恶身为神灵的自己无法老去,却要看那人入土为安。

西木野真姬活得太久了,一个凡人的时间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缕自指缝漏下的细沙。

 

绚濑绘里去世之后,西木野再也没必要为哪里停留,她转身离去,身后再也没有了那道视线挽留。

她越过山峰,走过平原,在水上赤足踏过,最终回到了故乡。

大海因为她回归而兴奋,海浪咆哮拍打在大陆架上的采集塔,漩涡吞噬那些盗捕的渔船,神灵在贝壳上坐下来,东方少女带着那些仍旧聚集在这里的神灵们向她问好。

她一一注视过后,最终笑着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在所有人离去后她大笑刚才的自己,竟然以为绚濑绘里会出现在这里,凭借着自己的思念,这怎么可能?

她仍旧是孤身一人了。

 

西木野真姬没有再离开过海洋,操纵风浪的事情仍旧交给那位继任者去管,她开始研究海洋里生命的进化,自久远至现今,她亲眼目睹的这一切,加上神灵无尽的时间,她全部贡献出去,换得那人回到她身边。

神灵大人疯掉了!——她听见海里的生物再这么说道。

您真的还好吗?——她优秀的继任者自家乡归来,表情不忍。

没有人能成功的!——自世界周游回来的神灵们纷纷劝告她。

她比任何神灵都久远,耐得住寂寞,更高傲倔强,怎么会听从?

 

于是时光荏苒,人类的历史车轮轰轰烈烈又走过了不知道多少年,海洋被人造陆地吞噬,船只再也不需要神灵的力量,那些生灵将它们所有人都完全遗忘。

西木野真姬的研究终于到了最后一步,她将使得绚濑绘里重生,自海洋中诞生第一个于神灵之手的生灵,便会是她。

她摘下浪花尖的浮沫,取下大洋深处最美丽的那颗珍珠,于鲸鱼的背脊迎过彩虹的尾端,她要用最好的,最好的东西将那人重生回来。

她在一切都准备妥当前那晚没有休息,坐在贝壳上迎接第二天的到来,对一切都信心满满。

 

天际终于浮现晨光的时候,西木野真姬贪婪望着那从一开始就困入眼眸的金色,她看着那如同金发少女般的颜色撕破帷幕,将海面波光染得温暖。

也将她的心暖化了,那些执着和坚持都化成了虚妄。

神灵打翻了所有材料,珍珠落回海洋,浮沫回归浪尖,彩虹融于空气,她用无尽时光换来的一切都付诸于水中。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成功,她能够塑造一个躯体,那又如何呢?

世界上不存在两片相同的树叶,自然也不存在两个绚濑绘里,一切都不得不过去了。

绚濑绘里的灵魂便是阳光,已经是阳光了。

她取不回,求不得。

 

她想睡觉了,伏在贝壳上沉沉睡去,希望再次醒来的时候和世界一样重新回到虚无。

但偏偏有人不愿,她听见车轮滚滚的声音,自远方而来,近至身前,就像是从远东已经至正午头顶移动的太阳轨迹。

西木野真姬烦得不轻,便睁开眼来,和那双清澈如天空般的眼眸对上了视线,金发人朝她伸出手来,笑容灿烂:“你终于能够看见我了。”

她自阳光中而来,白袍如同红发神灵当年所收到的一样。

 

载着太阳的神祇朝她讲述着一个她完全不知道的故事,如果说,人类想象创造了西木野之后的一系列神灵,那么西木野又是从何而来呢,是谁的想象呢。

“是我。”太阳神缓缓道:“我与其他七人同样是真正的古神。”

越过天际的太阳神,每日重复着无聊的举动,那时候大地上还没有什么生灵,海洋里刚开始逐渐有生命诞生,她想,只有我每日路过这么宽阔的大海,却没有人陪伴实在太寂寞了,要是有一个神灵在大海里一直能看见我就好了。

于是海中的浮沫落在了珍珠间,在贝壳里诞生了一位与众不同,以想象为凭依的神灵。

太阳神将最喜爱的名字留给了她,西木野真姬。

 

但是终究是有弊端的,绚濑绘里发现对方看不见她,也看不见其他人,她的眼里有普通的生灵,却没有其他神灵。

她一次次尝试,送她星光,予她长衣,却只换得茫然寻找。

虽然仍旧有其他七位同伴,心中却总有空荡无法填补,终究是寂寞。

太阳神看海之少女苦苦挣扎,心如刀割,她深爱着自己想象诞生的少女,最终做出了最愚蠢也最正确的决定。

她放弃了神灵的身份,将事务交由伙伴,化为了会生老病死的凡人。

她找寻了少女一生又一世,终于在自己都不记得在找寻什么,自己曾经是谁之后遇见了海之少女。

她能看得见她,并且陪伴她度过了一生,

那是她最满足的一生。

 

在死亡之后,因为愿望的满足,她又回到了同伴们之间,可是记忆和神力都恢复得太慢太慢,她只能在日升月落间注视着海之少女坠向错误的深渊。

终于在一日,她找回了自己,伸出了手,绝不愿意再错过一丝一毫时间。

而海之少女终于也清醒了过来,看见了她的存在。

 

“没有人比我注视你更久了。”绚濑绘里用指尖摩挲着那位神灵的脸颊,她终于能够接触到那些泪水,并且能将那些不断涌出的泪水擦拭。

她亲吻海之少女的嘴唇,在对方涨红脸颊的时候温柔眨了眨眼。

“我自你出生便注视你,你便是我的。”


ps:能找全梗的,我们就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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